这个问题聂策当即并没有回答她，火钟很会打配合的响了一下，他便到净房换衣服去了。</P>

少年将军还要往天梁大营过去，时间上耽搁不了多的。</P>

到了辰时，廊庑上的奴才们也来了，成媪带着宗湘、卫楚进来服侍桑陵洗漱，聂策那边弄好了，出门前倒是在她边上停留了一会，终究是给了个交代，“这事现在不好下定论，不过，肯定会有个结果。”</P>

她便放了帕子回首，无声点了个头。</P>

等人走远了，成媪才服侍她换上曲裾深衣，在跟前正衣领时，很是苦口婆心地说，“就算现在还圆不了房，您也要学着服侍侯爷更衣的，什么都不做就干看着，那关系怎么能亲近得起来。”</P>

“我给他穿衣吗？”她回望成老妈妈。</P>

身前人重重一点头，弯腰将她身上的襻带束紧了，动作幅度都比平时大了不少，就像是在演示给她看一样，“就像这样。”说着手上一用力，她被勒得一抽气，险些站不稳。</P>

“少夫人学会了吗？”成媪手上还撺着劲的。</P>

桑陵被勒得只能踮着脚吸气，不得不连连求饶，“好好，我明白了，明，明天就给他穿。”</P>

说完才得以松开，她顿时吐出好长一口气来，宗湘和卫楚均是面带笑意，却也不敢出声，她刚想瞪过去，却又不禁想起了雅女——从前她和雅女在成媪面前也是如此，也是这般打闹的。</P>

一时间，那些玩闹的心思也就消散了。</P>

又不禁低头瞅了眼自己身上的袍服，其实论起穿这时代的衣服来，她都不如聂策自己动作麻利的，每日清早起来穿配衣物，她都还要人帮忙，聂策那边偶尔由应不识和几个奴仆更换，偶尔自己也能穿好。</P>

又哪需要桑陵去服侍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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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如此想的，但是翌日清早醒来后，她还是忍不住留意了一下——瞧见聂策已经起来了，自己在那叠起了衾被。</P>

她就半坐起身，靠着榻边看了一会，心道这人还真和那些高门子弟不同，虽然有些时候他也会大手一张，习惯性的由人伺候，但有些时候又很是独立，独立得甚至都不像是这个身份的人。</P>

就好比现在这个叠被子。</P>

平时他起的比桑陵早，他自己在那儿忙活的时候，桑陵还在榻上翻身呢，就也没多关注他在做什么，顶多知道他什么时候去了旁边的净房，又是什么时候走的。</P>

哪知道他堂堂一个穆武侯、车骑将军，自己在那儿叠被子。</P>

这画面，还有些莫名的诡异。</P>

这会应不识还未到，倒是成媪颇晓得拿时机，来得比往日都要早，就赶着聂策还没收拾好的时候，自己先在门边跪着行了礼，而后不待主人开声，径直细步进来，走到了桑陵的榻边。</P>

帐中的女儿家青丝垂至脚边，身上也都还是薄薄的中单，纵然知道这个老妈妈行动间的意思，但惺忪间也不由得愣了会。</P>

“去啊。”成媪挂上了两边的赤色纱幔，用下巴努了努聂策那头。桑陵就抬头望了她一会，稍加嗫嚅，“我也要自己先穿好罢。”</P>

“定然是要服侍侯爷先啊，少夫人！”成媪咬牙切齿，眼神刀险些就要飞过来了。她便只得抓了抓裤腿边，跟着一咬牙，就大步过去了，“聂策，我来帮你穿衣服。”</P>

语气里带着三分的斩钉截铁，就像是要给自己加油打气似的。聂策自己正系好了纽襻，眼神对过来，“我要你帮我做什么？”</P>

“我——”她顿了顿，“我帮你穿衣啊。”</P>

不帮他，怎么圆房，不圆房，怎么化解和婆婆若即若离的关系，不化解和婆婆的关系，怎么走好接下来的路。</P>

昨天说到“合卺酒下毒”的事上，她倒心念电转，不想再和之前一样的被动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