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悲哀，我死的时候也才18岁，而我的夫君此刻却在心疼别的女子香消玉殒，替一个诬赖别人偷东西的老夫人伤心，我怎能不悲哀。</P>
“夏夏，余盈洁设计你与亿佟.....”他试探着开口，又是那副神情，带着些迟疑和痛心疾首。</P>
他没有与我说过他调查的结果，但他却默认我已经知道了。</P>
是啊，余盈洁那日的表现太明显了，任谁都很容易想到的。</P>
我故作不被信任地生气道：“殿下，我那时在永福寺，您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查！”</P>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连忙解释：“夏夏，孤知道不是你，孤只是在想会不会，会不会是亿佟？”</P>
我脱口而出：“是不是小王爷我怎会知晓，我与小王爷未有半分交集，殿下说过不会疑心我与小王爷的，可如今却这般想我。”</P>
我把我的手抽回，假意赌气。</P>
他急了，忙拉回我的手，解释道：“夏夏，孤并非那个意思，孤只是没想到天子脚下，竟有人如此大胆。”</P>
焉瑾见我神色缓和，又道：“你日后出门多带些人吧，孤担心你。”</P>
我点了点头，假意委屈道：“夏夏与殿下夫妻一体，虽不能为殿下分忧，却也不想与殿下生出嫌隙来。”</P>
他伸手抚起我鬓间的一缕发丝，柔声道：“是孤不好，夏夏不要生气了。”</P>
“夏夏没有生气，只是在乎殿下如何看待夏夏。”此话我并非说谎，我确实在乎他如何看待我，毕竟我们闻家的命都在将来的他手中。</P>
他那只手顺势抚上我的脸颊，温柔道：“瑾也在乎夏夏如何看待瑾。”</P>
好美的情话，好深情的一双眼。</P>
我亦深情地与他对视，微微扬起一抹微笑。</P>
他已经怀疑我了。</P>
不过没关系，没有证据，我只要咬死不知情就可以了。</P>
自此无言，这一顿午膳，我二人吃得心思各异、思绪万千。</P>
第二日，天刚泛白，我躺着迷迷糊糊动了动，才感觉到原来我又在焉瑾的怀里。</P>
随着我的动作，好像把焉瑾吵醒了，我连忙闭上眼睛假寐。</P>
我能感觉到他轻轻地把我从他怀中移开，起身下了床。</P>
外间传来他轻声一句“进来吧。”</P>
禾苏便和丫鬟们进来伺候他更衣上朝了。</P>
新婚过了一月，那扇大红鸳鸯戏水屏风已换成了一副荷塘垂柳卧鸳鸯的春景屏风，我透过屏风隐约看见外间他们的身影。</P>
犹豫着是不是也该主动迈出那一步了，毕竟我们一日不圆房，恐怕他心中对于我的清白也是存疑的。</P>
九月二十六日，余家头七。</P>
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我怕礼数不周，便带着禾苏去了。</P>
余府一片缟素，余老太师还病着，余舟带着他的夫人接待宾客。</P>
余舟夫妇形容憔悴，眼睛都是肿的。</P>
见此场景，若说没有一丝动容实在是假话，可我也就只有那一丝不忍了。</P>
余盈洁和她的丫鬟万园一口咬定菀芷下毒的时候，余家和方家上奏焉瑾废后的时候，他们联合自己的党羽弹劾闻家谋逆的时候，可曾想过手下留情？</P>
余盈洁和方暖设计陷害我的时候，又可曾想过给我活路？</P>
幸而她们为了污蔑我与焉理，并未找人对我做什么，如果她们命人侮辱了我，即使我自己不在乎，皇家又岂能让我活下去？</P>
而余盈洁的尸首这么早被找到已经算便宜她了。</P>
她们死了还有人收尸，我们闻家满门抄斩后，是全部尸首分离被丢进了乱葬岗啊，父母兄长更是被挫骨扬灰，尸骨无存。</P>
至于我，我不知道焉瑾是如何处理我的尸身的。</P>
焉瑾念旧情的话，也许会给我这个庶人追封成个小位分的妃嫔，葬在妃陵寝吧。</P>
不过狠心如他，我想我大概也是被丢进乱葬岗了吧。</P>
我走进余府，众人均要行礼，我抬手制止，同余舟说了句“余大人节哀。”</P>
禾苏递上我们的礼盒，余府的小厮接下，余大人和余夫人看向我的眼神不善，却还是恭敬地说着客套话。</P>
院中余老夫人和余盈洁的棺木并排放着，旁边跪着一众余家的人，今日来的晚辈，因为余老夫人的缘故，是需要上前叩首的，我的身份自然不用。</P>
我上前上了三柱香，表面哀戚，心里却在冷笑：余盈洁，下辈子不要再蠢笨地被人利用了，做个聪明人吧。</P>
我又故意找到余夫人，流了两滴泪，痛心地哀泣道：“太子殿下前几日还有意在余小姐和方二小姐之间选一个做太子侧妃呢，没想到......”</P>
我抽泣两声，又道：“太子殿下执意要娶侧妃，我自然是更加钟意余小姐的，方家那样的门第怎配得上侧妃之位，我与余小姐的误会重阳节那日都说开了的，我二人本说好了日后姐妹相称，怎么会忽然发生这样的事。”</P>
说着我又拿起帕子抹泪。</P>
余夫人起先不信我的话，而后见我神色认真，半信半疑。</P>
我哭得真切，她见状也哭了起来，边哭边说着多谢太子太子妃的话，我又安慰几句，便要离开了。</P>
我能来已算是给了余府很大的面子，毕竟我代表着太子和镇北侯。</P>
转身离开前，看见了素白衣裙的方暖，未施粉黛，却难掩绝色之姿。</P>
站在那里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P>
我白了一眼，走了。</P>
今日这个场合，焉瑾又不会来，真是不知道她装成这样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