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快的铃声跳动在空荡寂静的室内。</P>

珂郁偲盘腿坐在沙发上，敛眸看着茶几上叫嚷个不停的手机，像是聋了一样，不急不忙地又塞了一瓣橘子进嘴。</P>

等到橘子的汁水在口腔里迸溅得到处都是，果肉也被碾磨得稀碎咽下去了才慢慢起身。</P>

“在干什么？”</P>

电话接通后，磁性悦耳的声音便从屏幕里传出来，亲密地钻进了耳朵。</P>

珂郁偲捏着手机缓步溜达着站到了酒柜前，视线漫无目的地逡巡着，过了好半晌才应声，“在想今晚喝什么酒。”</P>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人默了一瞬才道：“回家了吗？”</P>

电话这头的人分外悠闲，找到想喝的酒了便转回身打算去找个好看的杯子。</P>

听到这话，珂郁偲思索着，目光在屋子里晃荡了一圈。</P>

他点点头，拖着慢悠悠的调子应，“嗯，回了呀。”</P>

对面说的话他都回应，只是好半天才说一句，不紧不慢的，也就只认真地回答问题，一句额外的闲话都不说。</P>

电话两头的空气都分外安静，许闻川沉默了好半晌才突然和他说起出差的事情。</P>

关乎工作的一些安排，事情进展的情况。</P>

珂郁偲听到一半的时候手下的动作就停了。</P>

片刻，敛下的眸子才重新掀起。</P>

他端着那杯刚倒好的酒拉开阳台的门，窝进小桌旁的单人沙发里，在轻轻流动的夜风中听到耳边的声音在冗长的铺垫后说出最后一句结论：“可能要推迟几天才能回去。”</P>

没让人等，他从容地应声，“知道了。”</P>

这通电话进行得简洁明了，与昨日相比，越发像是一通工作电话。</P>

沉默的空隙没有东西填补，便更加显得时间漫长。</P>

耳边似乎有轻轻的叹息，沉缓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还在生气？”</P>

能听得出来这话已经尽可能放得缓和，但也许是因为疲惫，也许是因为电话那端的人并不善于处理这样工作以外的情景，那话音里似乎隐含无奈。</P>

珂郁偲没骨头一样靠在沙发背上，指腹压在玻璃杯的杯壁上磨着花纹的棱角。</P>

他并不着急回，喝了一口酒才说：“许总为什么觉得我在生气？”</P>

这话像是在明知故问。</P>

但没过片刻他便再次主动开口，语速平缓地向电话对面的人展示自己的猜测。</P>

“是因为你打电话来谈工作我只回了一句话，还是因为你一心忙着工作没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也没有上赶着给你发？”</P>

话音落下时，电话两端都没什么声响。</P>

沉默的延续里，微凉的酒液淌进喉咙。</P>

他偏过头，看着月亮轻声问：“许闻川，你今天想我了吗？”</P>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在短暂的沉默后准备开口，他却抢先一步用新的附加条件打断了那未出口的话音，“在你刚刚想起给我打电话之前。”</P>

没人说话。</P>

珂郁偲收回视线，捏着手里的杯子慢慢地将那些酒液尽数灌入肠胃。</P>

杯子见了底，喉咙有些灼烧感。</P>

指尖捏着空玻璃杯的外壁磨了磨，他似乎是笑了声，很快便开口结束了这通太过于安静的电话：“挂了吧许闻川，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