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沉默听完，一时间都没有说话。</P>

书房中有短暂的安静，片刻后，素心才继续开口。</P>

“我有几分算学天赋，后来姚明权索性让我管理凛月司的一干事宜。”</P>

自那之后，张十三都不敢明面上与她过不去了。</P>

浓情蜜意之时，姚明权说，他教训过张十三了，今后他不敢造次。</P>

素心只是淡笑着攀附他吻上一下。</P>

灵芝死后，素心才成了素心，真正清冷淡雅的素心。</P>

她知道姚明权喜欢什么样子，知道如何哄姚明权高兴。</P>

“再后来，凛月司中总有死于非命的绣娘，都是张十三处理的。”</P>

她撑脸细细想着，好半晌才摇了摇头。</P>

“与我一同进来的那些姑娘，如今，一个都不剩下了。”</P>

轩辕琅听完，不由得狠狠一拳砸在桌上。</P>

“你们这么多人，就没想过要逃出去吗？”</P>

素心好似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轩辕大人，想逃出去的，都被活活打断了腿，被张十三那群畜生凌辱致死。”</P>

“她们哪里敢呢？”</P>

轩辕琅却听出她这话的问题来，“她们？”</P>

“素心姑娘自己就没想过，要逃出去吗？”</P>

素心摇头，“我是凛月司的管事，这里的一切都是我在张罗，除了姚明权，这里什么都听我的。”</P>

“我比起她们，要好上数倍了。”</P>

“我为什么要逃出去？”</P>

她若是逃了，凛月司的姐妹谁来守着，她们受了伤无法，谁又去看护上药？</P>

轩辕琅眉头紧皱，“可那姚明权做的都不是人事，他……”</P>

素心打断他，“那又如何？”</P>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让我活了下来，活到现在。”</P>

“我若没进这凛月司，会遭遇什么，又是生是死，没有人料得准。”</P>

素心定定看着轩辕琅，突然就朝他跪了下去。</P>

“我们都不恨他，真的，都不恨他。”</P>

“轩辕大人，姚明权已死，今日你们所见所闻，能不能……”</P>

“不要往外透露。”</P>

轩辕琅顿了一下，“你不想让他做的恶大白于天下，还你们一个公道吗？”</P>

素心的面色白了几分，摇了摇头。</P>

“公道于我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P>

在这里能活到现在的，都是想活下去的。</P>

对她们来说，能在这个世道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P>

轩辕琅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扶她，“素心姑娘，我从未想过要将此事公之于众。”</P>

“他本就犯下滔天罪孽，挫骨扬灰万死难辞。”</P>

“的确该受到严惩，永世遭人唾弃。”</P>

“但若因此反倒累及无辜受害之人，便是本末倒置了。”</P>

素心听完他的话，眼眸已经泛起了红，重重跪回地面，兜头给他磕了三下。</P>

“石斛代凛月司众姐妹，多谢轩辕大人！”</P>

轩辕琅迫于无奈，生生受了她三个响头，这才终于将她扶了起来。</P>

素心……不，石斛这头磕得用力，脑门已经红了一片。</P>

轩辕琅看着她，“石斛姑娘，我现在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不得有半分隐瞒。”</P>

石斛连连点头，“好。”</P>

轩辕琅转头看向李莲花，朝他挤了挤眼睛。</P>

坐在那边的李莲花这才开了口，“石斛姑娘，这些年除了你，还有谁在负责凛月司的事情。”</P>

石斛想了想，“张十三，他从各处搜寻来一些无依无靠的孤女，将人送来凛月司。”</P>

顿了片刻后，又继续道，“还有……府衙的崔主簿。”</P>

“这些年，我与府衙所有的接洽，都是找的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