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时是最热的夏季,如今已入秋。
今日少主府迎来两位贵客。一是明德帝,二是太子萧治,也就是曾经的翎王殿下。
时安夏夫妇领着时云起等一众人在门口迎这父子二人,说说笑笑进了少主府。
明德帝和太子殿下虽是微服私访,却没刻意避开耳目。
爱分析的权贵们便知,海晏公主和建安侯的圣宠至少将会持续数十上百年。
真是五味杂陈啊,早知当年在建安侯府没落时便与之交好,如今尚能借点光。
不管外间怎么议论,少主府里无比融洽。
茶香,酒香,花香,果香,香飘四溢。
太子萧治感叹,“皇妹这府上才是真正的人间美景。”
时安夏真诚应道,“太子哥哥若喜欢,常来游玩便是,小妹必当扫榻相迎。”
萧治目光澄澈,“那我可当真了,皇妹别是随意说说。”
时安夏抿嘴一笑。
两人此前虽曾见过,皆是行色匆匆,未得闲叙。那时清尘计划方行,大局未定,难得如今日这般坐下聊闲。
此刻真可谓,来之不易的岁月静好。或许大家都想到了这一点,一时恍然若梦。
尤其是明德帝,早前还怀疑这几人结党营私。
直到翎王府的管事金海呈上岑鸢与萧治的书信往来,他才真正得知所谓的结党营私,就是岑鸢指挥萧治四处奔波。
哪里有灾,哪里就有当时的翎王殿下。那会子萧治长年不在京城,却是在为北翼修修补补。
那一年大大小小的灾情被翎王解决,有的甚至报都没向朝廷报过。
明德帝看着时云起,看着岑鸢,再看自家儿子,心道总算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否则全是窝囊废,怎么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众人一起饮茶,用膳,如家人一般。正其乐融融呢,就听到门房来报,时成轩来了。
唐楚君眼皮跳了跳:他来做甚?
时云起:肯定是听到皇上驾到的风声,来混脸熟了。
时安夏:肯定是想见过明德帝和太子殿下,以后出去好吹牛。
人都来了,也不好撵出去。
时成轩入内,听门房说,不止万岁爷来了,连太子殿下都来了。
他跪于阶外叩首,言辞吞吐:“微臣,不,下官,呃,也不对,草民……叩见皇上,叩见太子殿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明德帝没喊他起,他便不能起。
堂内正用膳,他跪在堂外喝西北风,好不凄凉。于是他又提高了声音再喊一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明德帝终于有回应了,“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时成轩一时没琢磨出味儿来。
里面又没声儿了,继续用膳。
外头也没声儿,时成轩纳闷。
隔了好一会,时成轩饿了,跪得腿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明德帝的声音又传出来,“还有呢?”
时成轩有点后悔来这一趟,渴了饿了腿疼了,还带猜哑谜的。
常五忍不住低声提醒,“爷,是不是……还要给海晏公主请安来着?”
时成轩一扬脑壳,“那有什么必要,自家女儿请什么安?”可还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一下,“海晏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明德帝冷哼一声,“这才想起还有个公主在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