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们殿下呀,他丰神俊朗,一表人才,您嫁给他是祖坟冒青烟儿了,您知道您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大魏的太子妃!往后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搁别人那儿,这会儿都乐疯了,这种喜事儿,您可不能哭。”
窦章辞都哭抽了,边抽边傻傻看金时。
什么玩意儿?!
这是干嘛?!
他是不是和他主子一样有病?!
谁是娘娘?哪个正经太子娶三岁半的娘娘?
而且太子自己才几岁?
皇家是娶不起儿媳妇,要学民间养童养媳?
她承认,太子殿下丰神俊朗没夸张。
特别是成年后,身长八尺有余,宽肩窄臀,玉树临风。
但太子殿下为人是魔鬼好吗!
上辈子她成为尚食局女史后,被送到东宫专司太子殿下的四季饮食,整整八年。
亲眼见证过太子殿下有多变态。
这人仿佛被女人掘过祖坟,到二十六岁登基前都不肯娶妃。
据听闻,及她亲自进行的,错了也不负责任的不完全统计。
自他十五岁开始,所有送进东宫的嫔御,三分之一被他折磨疯了。
三分之一他吓死了。
剩下三分之一坚挺活着的,都被关在西北向一个暗无天日的小院子里。
一天只给一顿饭,冷馒头配咸菜疙瘩,四季不变。
这一项,是他某一天癫狂发作后,吩咐她亲手操持的。
并且特意强调:送去小院的食物稍带些热气,或者沾点油星都要剁了她的手。
窦章辞被吓得连做了几夜噩梦,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手还在不在。
时间一长,哪怕她总是偷偷藏几片肉送过去,那些千金小姐也受不住这种苦。
最终逼得她们全部主动请辞回娘家。
就这,她,嫁给他?!
她都没当过老寿星,怎么可能嫌命长。
于是她边哭边爬到车门处,小肉手扒紧门框,“我要娘!哇呜呜——我要娘!”
她扯开嗓子喊,哭得像村口死了丈夫的寡妇般卖力。
这次是心甘情愿哭的,一点也没打算控制力道。
眼泪簌簌如雨下,越可怜越好,她一定要让满城百姓口诛笔伐太子殿下,这样才能得救。
但百姓们见到规模宏大的群殴场面,其中还有穿官服的,哪敢起围观的心思。
一个个跑得比天上飞鸟的撤退速度更快,仿佛身后有鬼在撵。
崔诩在车下,沉着脸听她哭喊。
要娘、要师父、甚至要那些和她抢夫君的女人,就是不要他。
明明那晚撩拨他时,情意绵绵,抱着他紧到一刻也不肯放手。
死时,却干脆利落又绝情。
可当真伤害她,他又怎么舍得。
深呼吸一口,崔诩一撩帘子上车。
拦腰将小胖娃拖回去,学着李氏的姿势将她抱在怀中。
用满是稚气的童声哄她,“阿辞不哭。”
手拍拍背,有模有样。
他怀里的小女孩裹在白狐斗篷里,粉糯的像个糯米团子。
和她十几岁时风姿绰约的模样大相径庭。
但崔诩喜欢得心都要化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东西。
没一会儿,太子殿下化掉的心长回来,并被气得梆硬。
这小东西哭个没完,他口水都要哄干了,她眼泪却没尽头。
前襟的白狐毛已经全部结成一缁一缁。
崔诩不得不信,女人是水做的这种鬼话。
掐着她腋下将人提起来,她两肩耸起,怼得那张胖乎乎的小脸越发浑圆,脸上的嫩肉都鼓了起来。
两片可爱的粉唇亦从瘪着的状态嘟起,一撅一撅。
像小老太太,崔诩差点笑出声,强忍着又冷下脸。
盯着她墨玉似的眼,换了阴森的语气说:“不许哭!再哭把你吃掉!”
呜……
窦章辞抽了口凉气。
他换脸都不需要袖子挡一下吗?
上辈子还只想砍她的手,这辈子先要砍她的手,后要吃人!
这还得了!
她瞬间就把眼泪憋了回去。
憋太猛,无处存放的泪化作两行清涕毫无预兆掉下来,冰凉的滑过人中。
三岁半的她委屈又无助。
崔诩终于憋不住,毫不掩饰的朗声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