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捋了捋胸前的白须笑眯眯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正德没说,要不改天那丫头来了你自己问问。”
“嗯,也好,我还挺想她的,就是我实在不方便出去,要不就去看看她。”她来这里的时候给父亲去过信,父亲的要求就是让他老老实实呆在贺老这里,哪儿不许去。
虽然隐约猜到些原因,但也很闷的好不好,幸亏她打小就不是个爱玩的。
门被推开,贺平进来跟贺老说道:“老爷,时间差不多了,几位大人还有众夫子们都已经到齐。”
“嗯,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贺平想了想回道:“昨晚有一个探子来过,被我们的人拦下了,目前还不知道是谁派来的。听说学院里还摸进来了两个乞丐,想必是饿坏了想进来找吃的,被王正德的人赶了出去。其他事情并无。”
“嗯,好,惠儿走,跟爷爷去看看我们大雍的青年才俊,回头挑一个好的,爷爷为你做主。”贺老看上去心情很好,本来就可亲可敬的样子,此时连须发也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
来到场地的时候,王正德已经开始安排前期的进场工作,期初定好的都是由各州县考核举荐,所以各位被举荐来的学子都有一份盖有官府印章的举荐函。
人群中早早让出的一条通道前,王正德正认认真真的亲自检查着,被检查确认的学子,都按顺序坐在早已准备好的桌前。
桌前是未知的前程,周围是众人的瞩目,坐好的学子面对此时的情景,都按捺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这一些都被贺老细细的看在眼里。
他刚出现,人群中便是一阵骚动,抬抬手跟大家示意了一下,众人虽是兴奋却知道场合不对,所以一切还算正常,只是忍不住窃窃私语的同时抬头看看、再看看这位传说中老相国,一身灰布衣袍,骨瘦清癯的他是怎样担起了那些传奇的经历?
相比之下,一边端秀的文惠此时倒没有多少人注意。
等众人都已落座,数了数共一百一十九位,比原来初选的名额少了一位。
贺老看看时间已到也就不再等下去,示意两位学院的夫子分发卷宗,沉稳的声音,缓而厚重的说道:“诸位年轻人,我贺清谢谢你们不远千里的赶来这小小的晴明山下,……”
台下,除了本地的学子、来看场面的百姓,还有许多外乡客,密密挨挨的站了上千人,静静的看着台上须发皆白的老人,神色中满是敬爱。
在众多的目光中,有两道来自不同方向的视线,引起了贺老的注意,顺着方向一看,只见一处是大门口看门的老人,见自己向他看去,急忙进了屋。
另一处是不远处的台下,两个背着布袋的灰衣乞丐,看着自己不知道想什么出了神,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是急忙低了头。
此时贺老也没联想起贺平刚刚还说过有两个闯入学院的乞丐。
只是其中一个让他觉得似乎有些面善,但任凭自己记忆再好,也没想起他到底是谁。
“本次考卷共一张,要求以横山西部雁门关告急为题,各以守军、京官的身份,拟一份处理的方案出来,时间以一炷香为限。雁门关现有的兵源配备及敌军的情况都已经罗列在下面,大家可以参考。”说完,示意身边的夫子分发试卷,文惠等一切准备就绪,点燃了早已备好的更香。
看着低头匆匆阅卷答卷的众位学子,文惠在偷偷猜测哪一个是王正德经常说起的方远兮呢?
逐一看去,有的朴实厚重、有的神采俊秀,有的又无一点着眼之处,正在心里猜着,身边压抑地一句怒骂。
“奶奶个腿的,这个混小子,竟然真敢不来!”
文惠回头见王正德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匆匆下台往后山而去,心里一阵疑惑。
来到连通小院的角门处,王正德把拱门拍的当当响,“臭小子,开门!”
过了一会儿,正等的不耐烦时,门开了,方老夫人一手扶着墙,一手摸索着把院门打开,“是方院长吧?您来找兮儿吗?”
“呃——,”王正德一愣,“哦,是老夫人啊,那小子不在家吗?”
“他听说最近书楼里少了不少书,所以这几天一有空就去书楼了,说看看少了什么,想找来抄了补上。”
看着老人站的笔直的身子,绾的一丝不乱的发髻,王正德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老夫人,这些年我对你们祖孙俩照顾不周,实在问心有愧,回头有什么事,你让那小子尽管来找我,现在我没时间跟你道歉,先走了。”
说着,也不管她看见看不见,恭恭敬敬的对他行了一礼,又匆匆往书楼而去,也没想到是谁刚刚一口一个“小子”的喊着人家的孙儿。
方老夫人笑了笑,她知道王正德指的是什么,他们两支的矛盾激确实跟他有关,但真正的原因是他吗?嘴边挂上一丝苦笑,摸索着把门关上,老人倚着门,空空的眼神望着天空……
一脚踹开书楼虚掩的门,果然,方远兮正伏案在一边的书桌前静静的抄书。
王正德看的气不打一处来,上去一把拽过他面前的书本扔到了门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个混小子,竟然有时间在这里抄书,跟我走!”说着拖着他就往外走。
方远兮站在那里,不悲不喜的看着他,说了一句让他差点打人的话:“我不去了。”
“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