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很大,以城相称,前朝后宫无数空置着的宫殿楼阁,养着一大批的宫人,上辈子乔昭可没有接触过任何关于后宫的业务,这辈子她也不太想接触着。
脚步声从里面传出来,似乎隔了很多层很多层的墙,浅淡而清晰,乔昭止住脚,右手抬起来挡住身后的和衣,低声说着:“有脚步声。”
和衣深深吸了口气,瑟缩着身子,传闻乘飞殿有鬼影晃动,当初被选中到金禾宫伺候主儿时,心中就曾因为这会阳城最大的冷宫而晃动不止,但上家的命令岂是奴能够越矩的。
此时此刻,和衣希望自己有勇气拔腿就跑,她很羡慕春水,因为此时她应该还在主儿侧厢房中躺着。
碎瓦片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和衣吓一跳,不由自主从腹中吐出一个感叹词。
乔昭也吓了一跳,抬头循着声音去看,只见那最高的亭角上站着一个人,但是不是女人乔昭无法判断,那一处是乘飞殿最高的位置,与她先前对春水的吩咐没有区别,所以那人可能是春水。
乔昭其实也是害怕的,大氅之下身子分不清是冷还是害怕抖动,不过为了稳定自己,也为了稳定和衣,她小声说着:“不用担心,那是春水。”
和衣小脑像是棒槌敲过,蹦蹦蹦的响,她望望眼前孩童小小的背影,又看看月光下人影,咽咽口水,问着:“主儿,您想的是什么呢?”
乔昭愣了下,转身透过光影看着和衣,问道:“和衣,你的意思是?”
她听出了和衣话里的意思,忠诚还是依人性而言的,她不敢百分之百的相信和衣与春水,只是做的越多,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危险,依着这个理往下,作为宫人对上,是出了惯性的顺从。
一瞬间,乔昭想了很多可能,最后她露出了前世习来的最为得意的假笑,说着:“往前走吧,春水还等着我们呢。”
春水本以为攀上这么高的亭台,会花许多的力气,她是害怕,但心中藏着的更多的是刺激,自小唯唯诺诺惯了,此刻靠近生死一线,多种情绪接触在一起,在忘记来此作甚的一线之间,她忆起了自己来此的原因。
主儿说过,在乘飞殿最高的地方能够俯视整个宫殿内景,所以会有什么区别呢?
春水找来的木梯子很长,是用竹子做的,她不明白这冷宫中为什么还有这么干净的梯子,不过她明白,自己需要,搬来之后,梯子居然比楼亭还要长出一节,于此,她双手用力搭在竹梯上,一双柳叶细长的双眼环视着周围。
从花庭到内室,院子七七八八占了整个宫殿的三分之二,三层小楼,二层亭台楼阁,四层观景台,依山而建,借助半山腰的优势,甚至还有小型的瀑布在后殿流动。
乔昭拉着和衣的手,往里走,小声说着:“我就是一个小孩子,你好好带着我,这边离中宫较远,你不说我不说她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往里走,走到内殿,走到靠近瀑布的那几个院落,那几个最为偏僻的院落。
远远的,春水看见了灯火通明的地方,只是几盏烛灯是达不到这样的效果,除非有人长久居住,才会备下数量众多的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