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我爸让我来公司历练。”
“?”
“?”
连着两个问号,展示了她两个小姐妹的疑惑。
姜晓凡不想解释那么清楚,发了个愁的表情。
“哎呀,反正就是我不得不来历练,但是我爸让我从基层做起。”
“体验如何?”
“上班好玩吗?”
晓晓:“不好玩,完全没有人搭理我。”
其中一个小姐妹说道:“这才是正常的,以我在网上冲浪看到的来说,打工人都不太想和关系户关系太好。”
“为什么?”
这个姜晓凡就真的不是很理解了。
“很简单的,因为万一不小心做错了什么,你一句话告诉了领导,他不就完蛋了?”
“还有就是像你这样的多半只是过来打个酱油,没两天就走了,巴结你也没用啊。”
两个小姐妹给她说了许多,姜晓凡才发现自己知道的真的很少。
“你们怎么都这么清楚?”
“嘿嘿,我其实一直想去上班,但是我爸不让,他总说女孩子嘛,不用那么努力。”
姜晓凡看到那句话,忽然觉得她身边的姐妹好像和她都是一样的。
“晓晓,真羡慕你。”
姜晓凡叹了口气,她有什么好羡慕的,她和她们完全就是一样的。
“不过说真的,基层还是挺辛苦的吧,晓晓,你受得了吗?”
姜晓凡哀叹了一声,她怎么知道。
“不知道,再说吧。”
三个人在群里聊了会,眼看着就下班了。
姜晓凡卡着点就走了,也没人敢说她什么。
但她走的时候发现其他人根本没人动,甚至还有人在会议室开会。
想到她以后也要过这种日子,她又觉得头皮发麻,真的很恐怖。
甚至又萌生了不要为难自己的想法。
姜晓凡几乎是逃一样地逃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又在想,其实做个被家里养着的废物也没什么不好,等以后遇到了合适的人,嫁给对方像她妈妈一样做个富家太太,也不是不行。
然而到了家之后,姜晓凡又开始觉得这样不太好。
到家的时候,看到她妈妈又鬼鬼祟祟地从书房出来。
然后一脸阴沉地看着她。
不用想,大概是发现爸爸又有了新的情人。
果然没一会她妈妈恶狠狠地对着她骂了一句贱人。
姜晓凡忽然想,这样真的很不淑女。
但淑女有什么用呢?
那一刻她忽然又觉得像她妈妈这样做个只能在家等着丈夫偶尔心情好,才回家看看的富家太太一点都不好。
甚至她又开始羡慕起来了姜初眠,她能嫁给沈清也真好。
原本那应该是她的人生的。
姜晓凡对姜初眠又恨了起来。
可随后听着她妈妈给他爸爸的私人助理打电话,说只要对方不怀上孩子就行,一定要盯紧了。
一种巨大的可悲从心底升起。
她又忽然想起爸爸说的,即便是将姜初眠的机会让给她,她也做不好。
不服气和不甘心再次充斥了心头。
她咬了咬牙,还是没有和姜文演说,不去公司了。
第二天姜晓凡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却还是迟到了。
坐在工位上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都还不是很清醒,但身边的同事,好像一个个都很忙碌,电话不断。
甚至还差点吵起来了。
她再次在姐妹群里发问:“我想坚持下去,但看这些资料真的太痛苦了。”
姜晓凡的痛苦面具都快戴在脸上了。
“乖乖,要不然你请那些同事吃顿饭,找个看起来性格好的,让她教教你,总比你自己一个人默默看来得强是吧。”
姜晓凡觉得小姐妹说得有道理。
她给部门助理发消息,问部门一共有多少人。
结果一问给她愣住了,那整个大办公室,加起来差不多百来人了。
而且只是她在的这个大办公室,都不算整个部门的人。
姜晓凡算了算,最后咬咬牙还是请所有人喝了奶茶,附加一些小蛋糕什么的。
订单量大,上午下的单,几个商家都说要下午才能备齐。
姜晓凡倒是无所谓。
就是下午发下午茶的时候有点麻烦,还好有部门助理帮忙,倒是发得挺快的。
姜晓凡听着那一声声的道谢和吹捧,心里又忍不住飘飘然起来了。
姜大小姐依旧不能完全放下她的高傲,看起来还是一副尔等高攀不起的样子。
见她们都收了自己的下午茶,姜晓凡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找了个她觉得脾气应该还可以的人,然后和组长说让对方来给她讲解一下。
那人听到姜晓凡指名道姓要自己去帮她,顿时人都懵了。
但最后还是不得不过去。
上午是姜晓凡戴上了痛苦面具,下午是教她的人戴上了痛苦面具。
实在是太难教了,还不能大声说话。
那人甚至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姜晓凡快点自己受不了,早点走。
结果一个星期过去了,姜晓凡也没有准备走的意思。
原本她确实是坚持不下去了,但小姐妹忽然问了她一句,当年高考最后半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虽然最终的考试成果并不怎么样,但是姜晓凡最后的半年好歹也是努力过的。
姜晓凡看着小姐妹的灵魂发问,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好像是为了和姜初眠较劲。
但为什么较劲,她现在都想不起来了。
最后姜晓凡找到了个让自己不要放弃的办法,只要想放弃了,就想想现在姜初眠比她强那么多,她不甘心!
又想想她那个一辈子都在和各个小三还有情人斗的妈妈。
姜晓凡竟然不知不觉地就坚持了一个星期了。
而第二个星期上班第一天,公司就来了个实习生。
那实习生完全不知道姜晓凡的身份,只是听说她也刚刚入职没多久,就开始每天拉着姜晓凡一起吃饭,一起吐槽。
甚至在看到姜晓凡开的豪车的时候,都只想着她是某个来体验生活的大小姐,没猜到她就是集团的大小姐。
因为没有哪个老人主动和她说姜晓凡的真实身份。
也不怪那些老人,实在是,这实习生,上了三天半,桌上都还是干干净净的俨然一副不知道哪天就跑路了的感觉。
结果因为有姜晓凡这个体验生活的大小姐陪伴,实习生竟然还坚持下来了。
因为有这个不知死活的刚毕业的实习生,姜晓凡也觉得新人期好像没有那么难挨了。
等姜初眠从别人口中知道了姜晓凡进入了姜氏集团上班的消息时,姜晓凡都上了半个月的班了。
沈清也笑着问她:“你就不怕姜晓凡会成为你的阻碍?”
姜初眠只是摇了摇头:“她的能力,清也不知道吗?”
姜晓凡就算是开窍了,能力也还是摆在那里的。
“那倒也是。”沈清也想着姜晓凡从小到大的表现,用她的标准来说,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惨不忍睹。
姜初眠坐在沙发上,而后却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其实她能开窍,我挺为她高兴的。”
“怎么她当初为难你的事,都不算了?”沈清也挑眉问道。
姜初眠摇了摇头:“一码归一码,那些我不可能原谅她,只是觉得她能开窍挺不容易的。”
“怎么说?”沈清也不解地问了一句。
“姜晓凡从小为难我,看不惯我,这个其实也能理解,毕竟我妈确实算是小三,不可否认,这一点我觉得就算我是她,我也会这样。”
“但她后来越来越过分的一些举动,我不会说不在意,不可能的。”
“只是,姜晓凡这份娇纵和无礼终究是姜文演纵容的,我刚回姜家的时候,姜文演看我不比其他人顺眼多少,甚至和她们一样讨厌我。”
“可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却逐渐开始同情姜晓凡了。”
女孩抱着抱枕,脑袋放在抱枕上,她的眼神盯着地面,语气很缓。
“罗婉给她报了很多班,钢琴、绘画、芭蕾、礼仪等等。”
“不好吗?”沈清也还是没有特别明白。
“大家都觉得挺好的对不对?”姜初眠嗤笑着问了一声。
“可罗婉做这一切,是因为她将姜晓凡看作是帮助她儿子的工具,她希望通过这些课程,让姜晓凡以后能嫁给门第不错的人,然后再反过来帮衬她儿子。”
“因为那时候的罗婉不确定,姜文演在外面除了我这个私生女,还有没有别的私生子什么的。”
沈清也倒是大概明白了些:“怕自己儿子争不过,所以提前从女儿身上给儿子挣一些争夺家产的资本?”
“嗯,所以觉得姜晓凡也挺可悲的。”
“甚至罗婉有一次听到姜晓凡说了一句,等她以后当了集团的总经理,一定要将一些人都开除了,就连自己女儿都防备了起来。”
“这些年罗婉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给姜晓凡灌输女人不用太强势的思想,让她好好做个富家小姐就很好了。”
“虽然她不是那么聪明,但就是觉得也挺不容易的,被当作是弟弟的工具人什么的,还是挺惨的。”
姜初眠说完之后,忽然看向沈清也:“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想挺搞笑的?”
沈清也摇了摇头,懒笑道:“不会。”
“只能说恩怨分明,外加有同理心。”沈清也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姜初眠生于黑暗之中,所以她更能敏感地察觉到这个世界的黑暗。
“姜晓凡现在怕是没有以前那么快乐了。”沈清也揶揄地说道。
“那确实。”
俗话说傻人有傻福,她不觉得这一切有什么问题的时候,每天快快乐乐地做她的大小姐,自然挺好的。
但一旦察觉到了,想要的东西变多了,人自然也就不会那么快乐。
不过这不是姜初眠该管的,她也不是真正的关心姜晓凡。
毕竟姜晓凡曾经对她做的那些事,姜初眠也不会原谅。
沈清也拿过茶几上的酒喝了一口:“初眠,这还是你第一次,和我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姜初眠听到她的话,抬眸看向沈清也,眼神之中似有不解:“有吗?”
“平常也会说一些并不重要的事吧?”姜初眠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夸张。
沈清也摇了摇头:“不是那些。”
而是指和姜初眠自己有关的,并且不是生活中的那些琐事。
沈清也当然很高兴,姜初眠会和她说生活琐事,但听到她和自己说这种明明无关紧要,却算得上心里话的事,还是觉得更开心些。
姜初眠摇了摇头,依旧不是很懂。
沈清也没有继续解释,只是笑着喝了口酒。
当然姜初眠其实和她分享生活琐事也并不多。
喝完那一杯酒之后,沈清也起身揉揉了姜初眠的脑袋:“睡了姜总,明天上班呢。”
说完她去将杯子放进了厨房,上楼的时候,还对姜初眠笑了笑:“如果可以的话,初眠以后可以多和我分享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姜初眠看着她上楼,捻了下指尖,竟觉得有些微微的脸热。
说不清为什么,可看着沈清也的背影,又觉得偶尔和沈清也像今天晚上这样,说些乱七八糟的好像也不错。
不用担心她不接受,也不用她觉得枯燥无味。
明明看起来是那样高冷的人,但如果是沈清也愿意与之相处的人,那么她的态度还是挺温柔的。
至少姜初眠是这么觉得的。
“好。”在沈清也关门之前,姜初眠忽然仰头回答她。
沈清也听到之后,从楼上往下看了一眼。
小姑娘仰着头,在客厅的灯光下,面容显得异常地柔和。
一双墨色的眼眸倒映着灯光,真的像星光投落在平静清澈的湖面上一样漂亮。
沈清也勾了下唇:“快睡。”
“哦。”
姜初眠放下抱枕,乖乖地起身上楼去睡觉。
十二月基本是沈氏集团的年终检查,姜初眠准备了快一个月,自认已经没有多少纰漏了,但真到了那一天还是紧张。
甚至祈祷不要是沈清也过来,毕竟沈清也的严格是出了名的。
没有人不害怕检查,姜初眠也不例外,毕竟如她之前所说的,人无完人,公司也一样。
拾光接受检查的日子终于定了下来,姜初眠倒是没想到,来检查拾光的会是沈清也。
看到沈清也的时候,姜初眠只是在心里微微叹息了一声,随后还是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一一配合检查。
沈清也并未因为接受检查的是姜初眠而有任何的松懈,该说的还是说了,当然该表扬的也还是表扬了。
等会议结束,姜初眠和沈清也一同去了姜初眠的办公室,拾光的一众中高层的人才松了口气。
“还以为有姜总在,沈总会稍微好说话一点,没想到还是这么冷酷。”
“算了吧,姜总和沈总不都是一样的么,姜总冷酷无情起来也不比沈总差。”
“不愧是妻妻。”
姜初眠和沈清也可不知道下属们都怎么说自己,她们回办公室又聊了些别的,见时间不早了,姜初眠才问沈清也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沈清也自然没有拒绝。
年终检查顺利地过了,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圣诞节。
然而姜初眠没有想到,圣诞节前一天,俞璇会给她发消息说,第二天要回国一趟,问姜初眠有没有时间。
对于俞璇的要求,姜初眠从来都不会拒绝的,因为曾经的俞璇也不会拒绝姜初眠的任何要求。
可如今俞璇已经不会这样了,但姜初眠还不习惯。
不习惯自己已经不是俞璇最重要的人,也不习惯她的若即若离。
明知道这样不对,可一旦俞璇招招手,姜初眠还是忍不住靠近她。
就算是如今已经不能从她身上汲取到如何的温暖了。
“好,你什么时候的飞机?”姜初眠问了一句。
“下午的,没事我到时候先去酒店,你下了班,我们再一起吃顿饭就好了。”俞璇的话看起来依旧很善解人意,可细思却并不是如此。
姜初眠有时候想,俞璇也是那样的有恃无恐,笃定了自己会一直站在原地等着她。
“好,你到时候将酒店名字发给我,我下了班给你电话。”
和俞璇说好之后,姜初眠放下手机,走到窗户边上。
心里的烦闷却怎么都止不住。
最后还是没忍住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包烟,抽了起来。
祝桃进来给她送文件的时候,闻到办公室的烟味还愣了下,她来了拾光这么久,是真的从来都没见姜初眠抽过烟。
姜初眠虽然已经开了换气,但烟味一下子也没有那么快散去。
“姜总,文件。”这文件是之前姜初眠让祝桃去整理的,说是整理好了直接给她送过来,所以祝桃这才直接开门进来的。
“好,放下吧,辛苦了。”姜初眠像没事人一样。
祝桃也不敢多问什么,只是放下文件就出去了。
不过她走出门之前,姜初眠还是叫住了她:“祝桃。”
“啊?姜总,还有什么事?”
“别和清也说。”
对于祝桃是沈清也眼线这件事,其实并不难猜出来。
祝桃挠了挠头:“姜总你都知道啊。”
“嗯。”姜初眠勉强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对不起啊。”
“我知道,主要是清也给的太多了。”姜初眠倒是挺理解的。
而且祝桃也从来没有和沈清也说过她别的方面的事,今天只不过是怕她太担心,所以还是多叮嘱了一句。
“姐,你不用担心的,我后来没有收沈总的钱了,我也觉得这样不太合适。”祝桃不好意思地说道。
“但是我刚毕业的第一个月,确实缺钱,而且我想着沈总也只是问我,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就答应了,绝对没有和她说你别的事情,我发誓。”
“不用这么紧张,我知道。”姜初眠无奈地笑了笑,而后给了祝桃一个安抚的笑容:“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出去吧。”
“哦,好。”
“姐,你人真好。”祝桃关门之前,还笑嘻嘻地夸了一句姜初眠。
姜初眠看着她出去有些好笑地勾了下唇,她可不是好人。
而且,收好人卡,也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