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回道：“十天前。”

听到她的回答，顾老太爷暴怒不已：“你怎么现在才说？十天前怎么不说？！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天，我们顾家能少做多少准备？！”

他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姜婉，这个孙媳妇果然是个灾星。

“十天前那个时候，是祖父祖母不见我，而且你们说，先照顾好夫君才是最重要的。”姜婉心里冷笑，面上故作委屈。

听她这么说，顾老太爷差点中风发作，好在大事当前，他还是尽量稳住。

“父亲，我觉得我得进宫一趟。”顾望不是不相信姜婉，只是皇帝最近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心里不免有所担忧。

谢氏跟着道：“我随你一块去，或许皇后那边，我能探听出来什么来。”

在顾老太爷的同意下，顾望谢氏告辞离开。

屋里剩下的便是孙子辈，顾老太爷也顾不上评判这次会试的好坏，只抬手道：“你们回去，管好自己院子里的人，要是谁走漏了风声，直接连坐杖毙。”

“是。”众人齐齐应声。

离开福寿堂后，众人各自回去自己的院里。

顾潭和孟氏回到兴荣院，立刻关上门来商讨：“得想办法告诉岳父，不能让打无准备的仗。”

孟氏心里很是感动：“你放心， 我会想办法送消息回去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即将来临的殿试，陛下授予众人的官职，肯定别有用意。”

“嗯，这个我知道，这次殿试太出风头，可不是什么好事。”顾潭在心里权衡利弊，杏榜名列倒一的不快，瞬间消失了大半。

扶疏院里，顾浊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是他如今落榜，也帮不上家里什么。

赵氏见丈夫像个无头苍蝇乱着急，连忙安抚：“相公别急，你好好待在家里休息便是，咱们是二房的人，上面有大房顶着，再说了，你头上还有大哥大嫂呢。”

顾澄独自回到毓秀院，准备去复习功课，身后突然传来陈若若的声音：“你跟我来。”

他回头，看到陈若若指了指旁边，便明白的点点头。

跟着陈若若来到旁边的梅林里，顾澄见到了生母叶姨娘，很是震惊：“姨娘怎么能出承园？”

刚才祖父才吩咐，不许二房的人乱走动。

叶姨娘感激的对陈若若福身：“谢过表姑娘。”随后拉着儿子到一旁，“姨娘能出来，自然有姨娘的办法，你要记住，这次殿试是你最后的机会，你看三郎君和太子晋王谁亲近，你就跟着他，别站错队。”

顾澄头大：“姨娘！这种事还没个头绪，哪有什么站不站队的？！再说了，殿试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

“我儿子是二房里最有出息的，你肯定能中个进士，到时候必然是太子和晋王拉拢的对象，毕竟大房矜持着， 想要中立，可皇权之争，哪有什么中立，富贵险中求，我们娘俩翻身，就在这一次了！”

叶姨娘很是激动，抓着顾澄的胳膊，看了眼陈若若：“姨娘知道你喜欢九娘，可九娘如今攀了高枝，你就放弃她吧！

我发现你三嫂和永宁伯夫人来往密切，上次那个徐大奶奶和徐六娘来顾家求见你三嫂，没几天便听说，徐夫人病情大好。

永宁伯府虽然是勋贵，武将出身，可这几代下来，娶的儿媳妇都是读书人家的好女儿，在勋贵和清贵中，两面讨好。

徐夫人的交际手段仅次于静安郡主，他们家是世袭爵位，在京城的势力不容小觑，如果你能娶徐六娘为妻，那——”

“娘！”顾澄着急打断叶姨娘，生怕九娘听到姨娘说的话，“我的婚事不着急！再说了，你也不能做主啊！”

叶姨娘顿时满脸震惊：“你，你这是嫌弃我了？”

瞬间，眼泪流下来， 叶姨娘抓住顾澄的胳膊哭：“是！你托生在我这个妾室的肚子里，耽误了你的前程，可是你没有想过，我也不想做妾吗？我也想给人当正妻，可我没有机会啊！”

吵吵闹闹中， 陈若若担心他们的动静引来别人，赶紧过来小声道：“你们聊完没？不能再耽误了。”

沁园正屋里，姜婉有些担心：“昨天永平送信来说，陛下的身体好些了，我们这么误导他们，会不会不太好？而且这次连公爹和婆母都误会了。”

顾淮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陛下十天前的确身体抱恙，永平公主也的确给你送了信来，我们只不过是实话实说，如果不是太子和魏贤勾结，我也不想这么做。”

姜婉握着手里的热茶，水雾氤氲，暖着掌心，心里知道顾淮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决定这么做，将谁搅浑。

“晏清。”

“嗯。”顾淮抬头望着她，“怎么了？”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有私心……”姜婉怎么都没想到， 顾淮会为了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顾淮伸双手，捧着姜婉的手背：“谁没有私心呢，我的私心就是你。”

在京城众人还在热烈讨论杏榜名次时，瑞王府传来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世子夫人病重，派人送信到了定远侯府上。

定远侯府的袁夫人将信送到太夫人面前，等待抉择。

躺在床上的太夫人沉思良久，直到月上中天，才淡淡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是她的选择，送点补品过去。”

袁夫人自从女儿失而复得，对袁氏便没有那么狠心，可婆母做了决定，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回到自己院里，袁夫人想了想，喊来袁二郎，让他亲自将药送去，毕竟也是袁家的血脉，眼睁睁看她死在王府，她还是不忍心。

袁四娘正愁着找不到出去的机会，发现哥哥要出门，偷偷买通小厮，藏在马车里。

天色还未亮，姜婉疲惫得雪松喊了三声才渐渐醒来。

“怎么了？”

“奶奶，霜鹂，哦，不，袁四姑娘受伤了，袁夫人请您去定远侯府一趟，袁二公子在沁园外面等着您在。”雪松解释着，扶着姜婉起来。

姜婉起身后，发现顾淮不在：“夫君呢？”

雪松带着她去梳妆台前坐下，解释道：“已经先出去问问四姑娘的情况，看二公子的样子，出的事怕不是小事。”

望着镜中的自己，姜婉道：“简单梳个单螺髻，我们得快去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