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故意停下来，可安言不喜形于色，他看不出他脸上有一点波澜。</P>
“那个时候几近黄昏，路上人来人往形色匆忙，唯独你站在河堤上，远远地望着，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你那个时候还很小，就那么一个人站在那里，我知道是你，可是我只看了一会儿，便走了……抱歉啊，安言。”寅说着说着有些怅然。</P>
“你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安言说。</P>
寅和其他人一样，一开始并不想接近‘神之子’的生活。可现在却因为苏子零的缘故，寅觉得这样也不错。寅打起精神调侃他。“真不容易见到你说这么多话。”</P>
时间安静了三秒，然后安言看了寅一眼后毅然决然地躲进被窝，翻过身去接着休息了。罢了，寅失笑，他也该去看看子零了。</P>
“子零，安言已经醒了。”寅告诉他，话语中不自觉地带上几分高兴。</P>
“但是现在他又已经睡下了。”看到苏子零兴奋地就想要回去，寅慌忙伸出手臂拉住他。“子零，现在安言也醒了，你接下来对于去哪儿有什么打算？”</P>
寅把苏子零拦下来又进一步解释道：“是按照原计划去沙城还是直接回新都，又或者你还想回去新世界？”</P>
苏子零的心一动，“我想回去，想再看看我的……养父母。”</P>
“……这是应该的，但是你得和安言商量。”</P>
见苏子零显得有几分犹豫和胆怯，寅继续说：“子零，你要记得他是‘神之子’，你是‘守护者’，你们之间应该是最默契的。现在不熟悉就要去熟悉，有距离就要去弥补距离，这个时候正是要多多交流的时候，不要总是依赖他让他去做决定。”</P>
苏子零点点头，寅想的总是要比他更远更全面些。</P>
到了傍晚，苏子零修炼完回去刚好撞到安言在小心避免扯到腰的同时，还非要甩甩胳膊蹬蹬腿地活络身体，就难免有些想笑。</P>
“安言！”苏子零大声喊他，声音里充满惊喜。</P>
安言听见后，歪着头略微地笑了笑。他等苏子零过去开口叫他，“小十二。”</P>
苏子零一下子就笑开了，这句话听到耳朵里怎么听怎么觉得特别好听，他一把将手搭在安言的肩上，蹦跶了几下。</P>
“子零，多大人了还闹腾过来开饭了。”</P>
围坐在一起吃饭的间隙里，苏子零注意到寅在对他使眼色。于是，他看了一眼正在低头默默吃饭没有留意到他们小动作的安言，踌躇了一下问他：“安言，你有想好我们去哪里吗？”</P>
安言嚼完那一口饭然后说：“你呢？想去哪里？”</P>
“我想先回上海，想看看我的养父母。他们或许已经知道什么情况了，但我还想再回去一趟。”</P>
“我已经给师兄写过信，告诉了他这几天发生的事。还有……告诉他我决定现在不去新都了，我们也不用再去沙城。”</P>
“真的吗？你同意了？”这简直太合乎苏子零的心意，也太顺利了吧。</P>
“这些年来，离以宋宏天为首把控的政府和革命军之间爆发战争只差一个导火索。早在我沦为阶下囚，师兄决定救我的时候，我就只能去新都了，而这就必然会成为导火索。但我现在人不在新都，宋宏天找不到合情合理的理由开战，他虽然可以将矛头指向师兄，但绝不能就因此指向革命军。所以我现在并不想成为战争爆发的借口。”</P>
“下午，我已经侦查到，通过前面那一座岛就可以到达陆地了。”</P>
“安言，两个月内最好不要再使用能力了，尤其是纯能力。”寅突然插话道，有些严厉。</P>
“对对，你现在养伤最重要。”苏子零也赶紧接过话。</P>
安言看了他俩一眼，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P>
他们这边，这些天的日子一派祥和，赵云启那边就不那么好过了。</P>
赵云启抱着宋育以免他颠簸，时不时地就得低头探一探他的呼吸。宋育的伤口太深，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他的心脏。他身上裹着的纱布已经很脏了，纱布边缘沾上的血已经变成难看的深褐色，可还是会有刺眼的红色渐渐染上来，使得纱布看起来更加恶心。</P>
“上官灿，再上次药，换纱布。”</P>
上官灿一改平时大大咧咧漫不经心的性格，也变得小心起来。张东这时正用能力全力驱使船平稳且快速地开动。</P>
所幸这里离西都不远，他们在西都已经指派好医生，甚至在岸边，也有正在等待的‘专移’——那些可以快速移动物体的人，只等宋育的躯体一靠岸，便快速送过去抢救。</P>
只是，天现在已经黑透了。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地在天亮前靠岸，在24小时之内将宋育送进抢救室。</P>
所有的裁判和惩罚只有等手术结束后才能知道。</P>
凌晨五点，他们靠岸。‘专移’接过宋育便迅速向西都方向移动，宋育的身影逐渐缩小，没过一会儿便看不见了。</P>
天还没有亮，只能依靠模糊的光线来分辨每个人的轮廓。宋育被接走以后，黑夜里的空气更显沉重，他们谁都没有松口气，谁也都没有言语，整个安静的吓人。</P>
“我们也走吧，宋宏天已经从玖都启程了。”赵云启打破现状，可说出的内容更让人心惊。</P>
两天之后，他们到达西都，上官灿和张东在接待室里休息，赵云启去看了宋育。原本，他也可以留在那里，但他还是决定先独自一人前去。</P>
西都医院单独的一间病房里，宋育的手术已经做完了，他现在昏迷着，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醒过来。</P>
医生说他的伤口伤及了动脉，所以才会导致大量出血和昏迷不醒。但因为宋育身体强健，有能力的底子，再加上紧急处理和24小时内及时救治，最终才没有失血而亡。</P>
当然，寅的刀锋刚好停留在离心脏的一毫米处，这才是宋育能活下来最关键的原因。若如那时候寅在匕首上缠绕一丝能力，宋育就必死无疑了。</P>
寅这么做的缘由，赵云启大概也能猜测出来。寅不取宋育的性命，是因为倘若宋育真的当场死亡，那他们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拼个你死我亡，谁都没有好下场。这对于已经达到目的的寅来说，并不值当。</P>
赵云启又在宋育的病床前看了一会儿，准备离开。一转身，他就看到宋宏天就站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