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飞快的瞅了苏蕙一眼，竟然有一丝丝的同情！

苏蕙心情飘飘然，没有留意以芍药的表情有异，如游鱼般滑入温泉中，泉水的流热顿时让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舒服得唇边逸出极轻的呻吟声。

过不多时，芍药又去提了个漆木食盒，打开取出里面的茶具，打开取出里面的茶具，是全套的白玉茶具，摆在池畔的一块凸伸到水面的石板上，接着又取出四盘果子点心。

苏蕙正觉着饿了，吃了些果子点心，又喝了点芍药倒在茶杯里的茶，随着泉水荡漾，水雾如轻纱，在温泉池上舒卷，如梦似幻，令她绷紧很久的神经不知不觉的放松了，并没有留意到芍药悄然离去。

布帷外，夕阳残照，整个温泉池被染成了玫红色，烟霭与水雾，一只燕子在池畔轻掠，时而掠过水面，时而飞向林空，格外的悠然自得。

突然，一道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池畔的青竹林里掠出，影子映在布帷上。

池水中，苏蕙微眯了眼，正舒服得昏昏欲睡，毫无察觉。

突然间，一颗石子落水的声响，惊动了她，与此同时，她有种在野地里被饿狼盯上的错觉，一惊之下，猛地睁眼，却见布帷内出现了一道灰影，逆着光，却不妨碍她认出对方，是癫僧！

癫僧外表像个十来岁的孩童，面红齿白，脸上却带着邪气，眼神像是要将苏蕙生吞活咽了一般，让她很不舒服。

“你想杀我？”奇怪的是，苏蕙并不是太怕癫僧，或许是寺门外初见时的情景，让她觉得搞笑，没法把他跟黑道大鳄等同，觉得他就是个逗逼，很搞笑。

“佛爷很可笑，是吗？”癫僧似有他心通，能看穿苏蕙的想法，不答反问，眼神阴鸷，随时都可能暴起生撕了她。

苏蕙终于后知后觉的想到这是一尊凶魔，睨视着他红彤彤的脸，心里刚冒出的寒意又消散了，抿嘴乐道：“干嘛这么凶巴巴的，一副想杀人的样子，姐姐好像没惹到你吧？”

“佛爷就是要杀了你，死女人。”癫僧气坏了，这女人脑子是不是不正常啊，都看不出他是来杀她的么？

“好嘛，姐姐不就是唱了首女人是老虎的儿歌，逗你玩嘛，至于这么小家子气，还威胁要杀人？”只看癫僧那气急败坏的样子，苏蕙笑出了声，眉眼之间笑意深浓。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她一点也不怕他，还要撩拨。

“佛爷是真的要杀你！”癫僧气坏了，他生平杀人，最喜欢看将死之人的恐惧挣扎的表情，可是眼前这死女人是不是傻呀，都不知道害怕。

“哦，姐姐好怕哦。”苏蕙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笑眯了眼，看到癫僧气坏的样子，就觉得特别开怀。

她笑得很纯粹，明亮无遮，不带一丝一毫的算计，也没有丝毫鄙视或者憎恨之类的负面情绪，这样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笑，是癫僧从未看到过的。

在他的幼年，因为身高始终比同龄人矮，受尽歧视，心理逐渐扭曲，等到有了实力，就开始疯狂的杀戮，终成一代凶魔，遭人憎恶，被唾弃，让人恐惧。

平生第一次，他在别人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眼神，心深处的某根弦被狠狠的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