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两全的事，就必定有一头要冒险。何况还是时疫这种事，朝廷用心与否，结果天下人共睹。</P>

聂策就又摇了摇头，“再过两日就会有一味新方子出来，药材更普遍，寻常人家就算是往田间山头去寻也能寻得到。”</P>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瞧不出来安心，倒更多了几分无奈。</P>

桑陵不觉狐疑，“这新方子，能媲美桂枝附子汤吗？”她脑中的车轱辘迅速转动，“还是说，只是为了缓解争抢药材的局面？”</P>

能问出这第二句话，猜测其实就已经落了实。</P>

桑家女一向是聪明的，不同于那些只会读书的学生，她的眼光之准确、毒辣，有时候甚至让聂策都感到后怕。</P>

朝里对这次疫病的处置态度讳莫如深，天子的意思也就只有三公、他同几个卫尉才真正清楚，而这个桑家女，不过听他两三句解释就能读懂。聂策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道她能看透这么多是好是坏。</P>

就没有直白的回答了，只是犹自目注她。</P>

片刻后，才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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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场疫病，国朝这一年的年尾，也没有丝毫过年的氛围。</P>

尽管比上月最严重的时候要好些了，但也依旧不算完全安生，且时疫后的收尾工作，也能压倒着每家每户。</P>

这都还是权贵人家，市井中人且还是拿着那尚没有什么效果的新方子，苦苦等着这场时疫过去。</P>

而朝廷只要将舆论把控好了，即便是这新方子没什么大疗效，贫苦大众都还当个宝贝一样寄托希冀。</P>

高恒是在上月中前往的回阳——那个时疫始发地。</P>

桑陵对于此事也是知晓的，从成媪口中听到过一些，原以为至多待过年边，怎么也都该回来了，毕竟家中还有桑凤娥这个寡母，守着一家子过年，他向来孝顺，也不会抛下亲娘不管。</P>

不想到了年关这日回来，过高府不入，反倒是直接来了穆武侯府。</P>

高家大郎上侯府一般都是找聂策来的。前院的奴才也还认得这位名医，当即就将人引至静思居。</P>

赶的不巧，聂策清早就入宫去了，眼下家务仍由桑陵代劳，便是外来访客也多由她接待。思忖小半晌后，也就快速前往了静思居。</P>

小两月下来，静思居堂屋里冷清许多，今朝也都还是头一回面见这么一个正儿八经的客。</P>

“表哥。”她先扬起一抹笑。</P>

说是说走出来了，但毕竟婚后二人再未单独说过话，相处就多少有些不自然，这总需要一个过程的。她在心里默默吐了口气，凝视上眼前跽坐着的儿郎，他看起来憔悴不少，同聂策那时候从旬阳回来一样，眼底都泛了青黑。</P>

想来回阳治疫，也实在辛苦。</P>

她刚想开口寒暄。</P>

就听高恒径直先开了口，“阿陵，我此次，是为求药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