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结婚

结婚是幸福的开始吗？为什么心在无端的哭泣？

——

不能任性，不能犹豫，林青浅决定嫁了。

哥哥说那个男人会是她的王子，爸爸说那个男人会是她最好的归宿。而她不想让爸爸消失，也不想看脸上没有笑容的哥哥？

穿着一袭胜如白雪的新娘礼服，林青浅安静地端坐在那儿。也仅几天的光阴，她单纯的小脸竟有肃然之色。

“紧张吗？”欣赏着林青浅绝色的容颜，苏哲阳喜气洋洋。莫名的他对这场婚姻期待起来。

紧张？她没有。只是很悲伤。

那天爸爸说了很多，很多。话语过于晦涩，她听得很费力，理解的不多，可她有听到重点哦。

她知道知道哥哥不笑，因为不自由。爸爸还说他会消失。虽然她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会消失？也不清楚什么是哥哥所谓的自由？

但仅听爸爸这样说，她就很想哭。

爸爸说她不能哭，哭了他会很难过，而哥哥会担心。

所以她要笑，要做个听话的好孩子。

倏地，林青浅抓住苏哲阳的手，“请——让——我——幸——福。”

曾经她以为自己是幸福的，可现在她不明白幸福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爸爸说，这个她要嫁的男人才是她的幸福，只要她幸福了，爸爸不会消失，自由的哥哥也会有笑容。

所以，她要拜托他，让自己幸福。

苏哲阳的手被林青浅抓的生疼，他不明白一脸严肃的她，究竟是怎样的心血来潮？

但她的神情绝对具有说服力，郑重地牵起青浅的手，他说，“请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听了苏哲阳的话，林青浅努力地咧开嘴，像傻瓜一样笑着，直到眼角的泪，不知不觉的滑落。

感动的泪水吗？他可不想让新娘子哭花了妆。

一看林青浅哭了，苏哲阳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眼泪。

“还没过门，就把人家新娘子弄哭了。”一扫前段时间的阴霾，黎若菲笑容可掬地出现新人面前。

“若菲，我才——”哲阳正想解释，抬头看到了易淳，“易淳，青浅——”

“呵，我妹妹是个爱哭鬼，别太宠她了。”

“啊，哪有，不会的，怎么会？”好友变成妻兄，显然，苏哲阳还没适应这种身份的转换。

有趣的哲阳，今天似乎很紧张。的确，毕竟结婚是人生的大事。易淳浅笑，目光回落到青浅身上。

哥哥笑了耶！

穿着新娘礼服的青浅，仰着小脸，带着水气的双眸扑朔迷离，那神情足以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有女初长成！他一手带大且呵护的妹妹。瞧着青浅，林易淳有片刻的失神。

“时间不早了，马上就要出发了，哲阳，走，再去看看有什么还要准备的？”

心思一直在林易淳身上打转的若菲，拉着哲阳离开，敏感的她发现，最近这对兄妹似乎不同于以往的热络。虽然私心的她乐见如此，但有些事情还是理清楚的好。

因此，她善解人意地把空间留给这对兄妹。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从那次和哥哥不欢而散后，两人没怎么正面接触过。

如若以往，青浅定会撒娇地腻向易淳，而这次没有，像个不会动的芭比娃娃。

青浅故意躲开他，难道还在闹别扭？

“还生哥哥的气呢？”推开她，那不是他的真心。

哥哥又笑了耶，低下脑袋，青浅不去看易淳的脸。

“傻妹妹，都要嫁人了，可不能这般任性？”选了个靠近青浅的位置，易淳坐了下来。

她不任性，一点也不。青浅把头埋得更低。

无法看到青浅的表情，易淳伸出双掌，轻轻的捧起她的脸。

她的泪，布满了整张脸。

易淳胸中一紧，难道他和父亲做错了？

在他眼中，青浅还是个孩子，他们不应该这样勉强一个孩子？

“不喜欢哲阳吗？”易淳声音沙哑。

吸了吸鼻子，青浅摇头。她和爸爸拉过手指，打过钩钩，不可以说不。

“实在不行不用勉强，哥哥养你，哪怕一辈子？”忘了父亲的告诫，此时此刻，易淳只想宠着青浅，只想看到她脸上的笑容。

一辈子？是永远吗？多想大声地说好。

“不——舍——”

青浅的声音还是那么难听，但他释然。果然孩子心性。

抬起手，在青浅的额头轻弹了下，“傻孩子。”

温柔的哥哥，久违了。不再掩饰自己的悲伤，她扑进了易淳的怀里。

哭得委屈，哭得伤心。

爸爸说，以后都不能再依赖哥哥了，那就让她最后一次依赖他吧。

趁着他还未离开，还能给她一个怀抱，让她哭吧，把以后不能哭的份儿统统的哭掉，幸福是否就会更靠近些？

……

考虑到青浅怕人群，婚礼低调而简单，在一个事先预约好的小教堂里。

所幸，苏家和林家相隔的距离并不远，开车也就两个钟头左右。

苏哲阳的父母早早地等在教堂。

一对比较明理、开朗的父母，夫妻两人在同一所大学任教。听说儿媳妇特殊的情况，虽有疑虑但未加以反对。他们尊重儿子的选择，相信儿子做决定时一定经过深思熟虑。

知道对方是儿子好友的妹妹，了然的他们能做的只有支持和理解。

没有像平常的父母那样，要求见青浅，只和林乔生打了个照面。

然而等在教堂的他们，还是会不安。

“老伴，你看那不会——”教堂门口有骚动，苏母回过头来，出现的一行人是儿子他们，当她看清楚亲家公牵着的新娘，有点吃惊。

好个超凡脱俗的女孩！

苏父心中的惊讶也不少，毕竟见过世面，他微微一笑拍拍老伴的手，“不会错。”

那是苏哲阳的父母吗？很亲切的一对夫妇。但初次见面的陌生感，还是会令青浅忐忑，羞怯的她微微一笑朝二老轻轻颔首。

貌似不错的女孩，超出他们的想象。害怕人群，也许只是过于内向罢了。

苏哲阳的父母安心许多，没做多余的寒暄，直接请神父进行了婚礼仪式。

庄严神圣的教堂里，神父以铿锵有力的口吻念着结婚宣言。

青浅神思恍惚。

“林青浅小姐，你是否愿意身边这位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神父的点名，把她从怔忡中拉了回来。

爱？爱是什么？

当青浅听到“爱”这个陌生的字眼，一股热潮涌进心中，下意识地她回头。

一副沉凝面孔的易淳，察觉到妹妹的视线，扯出一抹微笑的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眼神。

“林青浅小姐，你愿意嫁给苏哲阳先生吗？”没听到新娘的回答，神父耐心地重复问了一次。

她的迟疑，换来所有人的屏息，他们等待着她的答案。

哥哥在笑吗？她疑惑，这样真的能得到幸福？

不再看哥哥，她恍惚地望着苏哲阳的脸，犹豫了一下，她点了点头。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想到自己忘记问爸爸，为什么不能嫁给哥哥？

新娘虽没开口说话，即便如此，众人也因她的点头而松了一口气。

神父一脸欣慰，他继续着自己的使命。

在青浅的点头那一瞬间，林易淳有说不上来的情绪。

哲阳是他放心的对象，简单的家庭背景很适合青浅，正因为如此，他才放心把妹妹交给哲阳。

一切如他所想那样，他该替妹妹高兴的，可此时的他，为何在极力地排遣心中不知从何而来的抑郁？

“……宣布你们结为夫妻，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

当神父做完最后的宣言，笑如灿花的苏哲阳俯下身，绅士地在青浅面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那是比阳光还耀眼的笑容。

突然觉得苏哲阳的笑，很刺眼。林易淳偏转了头。

“易淳，有你这个朋友，真是太好了。”

礼已成，他算结婚了。太好了！太好了！抑制不住自己心底的狂喜，苏哲阳激动地抓住林易淳的手臂。

哲阳过于兴奋？淡扫了一眼被他抓住的手臂，易淳一言不发。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很突兀，哲阳放开手，干笑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林乔生。

注意到这个细节，易淳眼睛微眯。

“哲阳，我把女儿就交给你了。”林乔生不动声色。

“伯——，哦，爸爸请您放心。”此话发自肺腑，苏哲阳真心的希望能不负众望。

闻言，林乔生轻点了下头，转向自己的女儿。

“青浅，还记得爸爸所说那些话吗？”

抚着女儿消瘦了的脸，林乔生心生愧疚，他是个残忍的父亲。

嗯，爸爸说的话，她都有记在心里。看着爸爸的脸她又想哭了，林青浅很努力地告诉自己不能哭。

“不用担心，窦妈会跟你一起去苏家。”

嗯，爸爸说，一旦嫁了人，就不能回自己的家，要住在别人家里。她会乖乖的听话。

女儿的不安，林乔生看在眼里，但人不经历不会成长。

“亲家，青浅就有劳你们费心了。”

“应该的。”

说完，林乔生转了身，眼睛一闭，停了数秒。